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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的大树情结  

2014-03-05 10:34:14|  分类: 文学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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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淡似菊

        春天,悄然而至。植树节的临近,使我联想起父亲一辈子喜欢植树又特别爱树的故事。

   父亲年逾九旬,已随儿孙迁居桐乡,但依然牵挂着老家房前屋后的树木。想当年,他植树不断:桃树品种退化了就改种楝树,楝树长高了台风袭来要扫到邻居家的屋檐又换种橘子树……而最令父亲钟情的,却是屋后那棵大树。

   大树是祖上传下来的,并非父亲所种。50多年前,屋后原先有棵大樟树,枝繁叶茂,参天蔽日,树冠覆盖了正对着我家后门的河埠。在我童年的记忆里,天一下雨,妈妈赶忙下河淘米,我则跟去钓鱼,其时河中的鱼抢米泔水最容易钓到。我至今犹不忘儿时的欢乐,全亏了大树挡雨。

   然而,1958年暑假,我从杭城读书回家,这棵参天大树却突然不见了。没了那绿色的遮挡,只觉得光光亮亮,特别耀眼特别异样,同时也不见了父亲往日的欢颜。他一直在为大树痛心,却又无可奈何。谁敢对当年的“大炼钢铁”说半个“不”字呢?唉,砸锅炼铁,砍树烧炉,愚昧之举实为造孽。

   大樟树被砍后,边上原先长不大的沙朴树却猛长猛蹿起来,几年间竟也蔚然成就了又一棵大树。虽无法与原先的大樟树相媲美,却也使父亲觉得格外欣慰,因而更加珍爱。

   40年前,他又在大树的边上陆续种下三棵小樟树,还说,树与仨孙同龄,具有特殊的意义。小树在父亲的精心呵护下,果然顽强地成长起来,如今也已赶上了大树。远远观之,绿荫更浓,使大朴树显得蓬蓬勃勃,更加精神。

   在父亲的心目中,大树乃传家之宝。可是有一年,大朴树被以“生毛虫影响路人”为由截掉了一“腿”。这突如其来的意外,使父亲心疼不已!当他看到被截下来的粗壮肢体,以及一大堆枝桠树蓬时,气得连连顿足叹息。平静下来想想:既已截掉就决无可能“断肢再植”。但是,毕竟乡里乡亲的,若再理论,则徒伤和气。然而,怕的是大树今后会再遭不测之祸?若不预为绸缪,那岂不悔之晚矣!

   经过几个不眠之夜的思虑,父亲毅然决定,将我家视为珍宝的大树,捐献给国家加以保护。父亲性急,在候等挂牌保护期间,他常常念叨。我劝道,此树既非名贵树木,树龄也不算太长,不一定能被列入名木古树,就别老惦记着了!

   此后的那些日子里,他虽然不再言语,却常常伫立于大树底下,撸着白花花的胡子,瞅着树身上巨大的伤疤,痛心地一站就是老半天。直到政府给这棵百年大朴树挂上了一道“护身符”,他才舒心。

   如今,父亲已是一位耄耋老人,但在他的心里依然牵挂着老家屋后的那棵大树。父亲对大树的挚爱,犹如老伴一般,痴心不变,愈老弥坚。树木也有灵性,回报给爱护她的人们的,是一片葱茏。

   这几天我老在想:如果大家都像父亲一样既植树又爱树,定能赢得大地一片绿,从而保护生态改善环境,最终受益的必将是人类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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